10月3日讯 如果若热·热苏斯最终——正如目前看来不可避免的那样——主要因“终结了C罗葡萄牙国家队生涯”这一标签而被铭记，那将是极不公平的，原因有二。
首先，本周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直接归咎于这位葡萄牙主帅。若热·热苏斯确实惹恼了C罗：先是在周日葡萄牙2-1战胜挪威的比赛中将这位41岁的老将按在替补席上，随后又拒绝为此低声下气地道歉。
但三天后C罗离开哥本哈根训练营的举动，简直是“自毁前程”的教科书式案例，是他主动选择的“殉道”之举。也许日后会真相大白，证明若热·热苏斯当时确实有意将C罗逼走，但归根结底，C罗是出于自我膨胀的傲气，主动跳下了这艘船。
此外，若热·热苏斯那份令人印象深刻的执教履历，也不应被C罗那张闷闷不乐的特写动图所掩盖。这位在7月接手葡萄牙队的主帅，或许是过去二十年里最被低估的教练，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成功往往发生在主流足坛视野之外。一位曾在三大洲赢得联赛冠军并捧起南美解放者杯的教练，不该沦为C罗故事中的一个滑稽配角。
不过，从某种奇特的角度来看，这一切或许正合若热·热苏斯的胃口。这位72岁的老帅堪称足坛的一位“神枪手”——他言辞犀利、脸皮极厚，仿佛总有源源不断的“正义之怒”在支撑着他。他既是一位卓越且一丝不苟的战术大师，又是个固执、尖锐甚至有些自负的人。
还有他对团队管理的理念。试想一下那种团体治疗的场景：大家分享想法，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人——与其说是领导者，不如说是协调员——在旁边点头附和。恭喜你，你刚刚想象出了若热·热苏斯最痛恨的噩梦场景。他的权威是不容置疑的。如果他哪天决定纹身，“要么听我的，要么滚蛋”会是一句非常贴切的座右铭。
也许，一切注定会是这样。尽管备受审视、处于聚光灯的炽热焦点之下，但他内心深处或许甚至乐在其中。若热·热苏斯曾是一名平庸的足球运动员。他出道于葡萄牙体育俱乐部——他的父亲曾在20世纪40年代效力于此——但其职业生涯辗转漂泊，先后效力过另外12家俱乐部。
他执教生涯的早期轨迹也如出一辙：他先是带领弱旅阿莫拉升入葡甲联赛，随后便在顶级联赛的中下游球队间频繁流转。他成名较晚。在带领布拉加打入欧洲联盟杯淘汰赛后，他于2009年获得了执教葡萄牙“三强”之一球队的机会。
他在本菲卡上任后的首次新闻发布会堪称一段佳话。“球员们的表现比上赛季将翻倍，”他说道，“甚至可能比那还要好。”这句话展现了若热·热苏斯性格的一面：他与生俱来的自信。就在同一天，在首次训练课上，队员们领教了他性格的另一面。
若热·热苏斯命令他们在午后的烈日下进行绕场跑。过了一会儿，队员们发现平时用来取水的冷藏箱不见了。当几名球员径直走向更衣室时，若热·热苏斯冲他们破口大骂。他要传达的信息很明确：只有他能决定何时喝水，一切事务都由他说了算。
“在俱乐部内部，只有一个人能对我发号施令：那就是主席，”若热·热苏斯在2014年接受《Sol》报采访时说道，“没有其他人。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”若热·热苏斯执教的首个赛季，本菲卡便时隔五年重夺联赛冠军。
到2015年他离任时，球队又收获了两个联赛冠军、一座葡萄牙杯和五座联赛杯。这些成就使若热·热苏斯成为了俱乐部的标志性人物，也进一步强化了他的自信。“我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练，”他在接受《Sol》报采访时如是说——这番言论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完全吻合。
若热·热苏斯身上最引人入胜的特质之一，在于他那自学成才的风格。他从未将自己归入任何特定的执教流派。他常说自己的理念源于内心，并乐于将自己比作画家。在2020年接受巴西福克斯体育采访时，他曾言：“有些人只会模仿他人，而上帝赋予了我成为创造者的机会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或许有些自吹自擂，但熟识他的人都坚信其中不乏事实。“他从未师法过任何人，”曾在本菲卡与若热·热苏斯共事的动作专家曼努埃尔·塞尔吉奥于2015年告诉《Exame》杂志，“他不读书，参加欧足联的教练会议时也觉得毫无收获。他只遵循内心的指引。”
离开本菲卡后，他转投葡萄牙体育。在那段令人沮丧的执教期里，他的声望略有受损，随后的沙特之行——尽管他在那里又赢得了一座国内冠军奖杯——也未能挽回这种颓势。直到2019年，他才真正迎来触底反弹：他执教巴西豪门弗拉门戈，并率队成就了历史性的“双冠王”伟业，在同一年内囊括了联赛冠军和南美解放者杯冠军。
毫不夸张地说，巴西爱上了若热·热苏斯。他那勇敢、激进且现代的战术风格，为这个国家带来了多年未见的精彩足球。他是个行走的“金句制造机”，总爱在言谈间俏皮地眨眼示意，深受当地媒体喜爱。球员们也对他推崇备至，很快便意识到他对细节的极致追求以及在训练场上的掌控力，给巴西足坛带来了一股新风。
“他提升了我们的水平，”门将迭戈·阿尔维斯在2019年11月说道，“他一天24小时都在思考足球。他希望我们追求完美。”不过，若热·热苏斯的个性并非人人都欣赏得来。“固执己见，”一位曾在本菲卡与他共事过的同事在他第一次执教“光明球场”结束时这样评价他。“他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他转，觉得自己无需向任何人学习。”
他在多家俱乐部都曾与资深球员发生过冲突，且往往伴随着向媒体发表尖刻言论。“如果我想选他，我早就选了，”若热·热苏斯在2012-13赛季谈及本菲卡中场卡洛斯·马丁斯时曾这样说道。
而在葡萄牙体育执教期间，他与阿尔及利亚前锋伊斯兰·斯利马尼的一次争执更是闹得沸沸扬扬。“斯利马尼说的话一文不值，”若热·热苏斯当时说道，“我说了算。大家必须服从我的决定，哪怕这让他们感到恶心——我可以给他们买药治恶心。”
葡萄牙足协在聘请这位屡获殊荣、极具远见的教练时，显然也清楚自己同时迎来了这样一个若热·热苏斯。在7月份的首次新闻发布会上，他曾宣称自己“不惧与任何人硬碰硬”——这句话当时就让人侧目，如今听来更是意味深长。
过去七天发生的一切是否在所难免？葡萄牙足协的决策者或许会想到若热·热苏斯与C罗在利雅得胜利共事的那段时光——当时两人合作融洽，还赢得了沙特职业联赛冠军。在上周若热·热苏斯执教葡萄牙队的首场比赛（对阵威尔士）中，C罗也首发出场。
在挪威队的比赛前后，若热·热苏斯不得不回答大量关于C罗的问题，这让他显得有些不耐烦，但他似乎并不想挑起一场“内战”。如果说若热·热苏斯有什么“过错”，那仅仅在于他坚持自己的原则——并公开捍卫这种坚持的权利。
我们无从得知他的哪番言论具体激怒了C罗，但在周三那场关键的新闻发布会上，他那种毫不妥协、甚至有些张扬的态度令人印象深刻。“没有任何球员能改变我的想法，”若热·热苏斯说道，“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。”
可以预见，这场风波还将持续一段时间。在击败丹麦队后，球员们也遭到了关于此事的追问。葡萄牙总理甚至已经亲自致电若热·热苏斯。鉴于C罗在祖国的崇高地位，此事几乎注定会演变成一场全国性的风波。当然，双方仍有可能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。
然而，最终必须做出让步的将是C罗。否则，若热·热苏斯就会选择离开。对他而言，没有中间地带可言，妥协将意味着背弃他所坚守的一切。在首次离开本菲卡队几个月后，若热·热苏斯登上了葡萄牙版《GQ》杂志的封面。
他身穿燕尾服，系着领结，嘴里吹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糖气泡。他看起来既像个顽童，又显得气定神闲、酷劲十足。封面上的标题意味深长——他一生的名声被浓缩成了四个词外加一个带有“虔诚”意味的星号注释——标题：“没人敢惹若热·热苏斯。”
